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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命静静望他,看那张俊秀的面孔满眼都是她的身影,她毫不犹豫地将酒一饮而尽。
斐孤亦回望着她,再不迟疑地将手中合卺酒一饮而尽。
他不是没有防备之心,杯盏已换,那酒入喉并无什么不妥。
斐孤正欲从袖中拿出上次那只未曾送出的玉镯,变故就在一瞬间。
他忽地浑身无力,甚至没能拿出那只玉镯,千丝万缕的痛意如蛛网一般将他缚住,一寸寸在身体之中炸裂开来。
他与诸多妖魔相斗,受过不少伤,伤可见骨的程度亦数不胜数,他也向来能忍。但此刻不过饮了一杯酒,他却知道了什么叫痛入骨髓,如同被打回原形、抽筋扒皮后再以千团真火炙烤。那烈焰层层升起,转瞬又扑来千尺寒冰,将他骨肉冻裂,一冷一热反复鞭笞,直叫他生不如死,恍然置身炼狱。
不过片刻,他冷汗如瀑,无法稳住身形瘫倒在地,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醉意了。他抬头望她,一张端秀的面容痛苦得几近狰狞,司命仍旧冷淡地看着他,毫不讶异。
她分明和他同饮了一杯酒!为何?
他想开口却发现甚至出不了声。
司命却朝他走来了,他看见那双精致的喜鞋,上头锈着缠枝莲,满眼的红啊。
她俯身下来,裙摆拖地,忽然握住他的右手,而后他看见那张殷红的唇吐出二字:“孤鸿。”
神剑认主,除非主人愿意,否则他人无法召出,司命握着他的手,孤鸿却轻而易举地应召而出,落在他的手中。
那双如云似水的手强迫着他亲手执剑反手往自己身体当胸一刺。
剑噗嗤一声扎进身体,斐孤发不出声,孤鸿刺入心脏的痛意远远不及他身上的折磨,骨头像是被一寸寸地碾碎,再用热烫的烙铁钉下。
司命慢条斯理地抽出剑,看那心头血染在他大红的喜袍上不甚分明。
孤鸿却哀鸣着,雪片似的剑身宛若被吞噬般一层层黯淡下来。
神剑弑主顷刻之间便化作废铁。可还没完,苦楝又握住他另一只手,按着他的手抚上孤鸿剑身,双手使力令他亲自折断了这柄跟随他万年的神剑。
斐孤的手甚至没被割破,已毫无锋芒的孤鸿她却犹不放过,非要他生生折断才肯罢休。
长剑铮然坠地,现下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,她施施然退开一步,松开了他的手。
斐孤不可自抑地蜷缩起来,手颤抖着虚拢了拢,似是想抓住他的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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