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一文学网

第10章 王癞子的刁难（第1页）

王癞子那充满恶意和嘲弄的声音，如同毒蛇的嘶鸣，瞬间刺破了寒风的呜咽，狠狠扎进林阳的耳朵里！

“哟！这不是咱们的大病秧子林阳吗？咋样啊？头一天上工，捡了几筐金元宝回来啊？够不够给你那快咽气的妹子买口薄棺材啊？”

林阳的脚步如同被钉在了冰冷的雪地里。他缓缓转过身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股被点燃的、冰冷的怒火！他看向柴火垛后面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。

王癞子，二十出头的年纪，却一脸惫懒的痞相。油腻的毡帽歪扣在头上，遮不住乱糟糟的头发。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敞着怀，露出里面同样污秽的单衣。他斜倚在柴垛上，一条腿抖着，嘴里叼着根枯草，看向林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
林阳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信息：好吃懒做，偷鸡摸狗，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、滚刀肉。仗着家里有个在公社当小干事的远房亲戚，有点小背景，平时就爱欺负像原主这样没爹没娘的孤儿，或者成分不好的“软柿子”。以前就经常抢原主拾到的柴火或者挖到的野菜，甚至偷过他们家藏在米缸底的最后一点玉米面！小雨病危的消息，肯定也是他散布出去，等着看笑话的！

一股寒意混合着强烈的愤怒，从林阳心底升腾而起。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带来一丝刺痛，强迫自己冷静。不能冲动！现在撕破脸，吃亏的绝对是自己！他需要隐忍，需要时间！

“王…王哥…”林阳低下头，努力模仿着原主那种怯懦畏惧的语气，声音沙哑，“我…我刚上工…身子虚…没…没拾满…” 他刻意示弱，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。

“没拾满？”王癞子嗤笑一声，从柴垛上直起身，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一股浓重的、混合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走到林阳面前，居高临下（他比虚弱的林阳高半头），三角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，伸手就想去拍林阳的脸颊，动作充满了侮辱性。

“啧啧啧，瞧瞧这小脸白的，跟死人似的！我说阳子，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儿，还挣啥工分啊？早点给你妹子寻摸块地儿埋了，省得拖累你，也省得浪费队里的粮食！哈哈！” 他放肆地笑着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阳脸上。

林阳猛地侧头躲开他的手，身体因为愤怒和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。腰后别着的柴刀刀柄，冰冷而坚硬地硌着他的皮肉，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和诱惑。他真想拔出来，狠狠劈在这个人渣脸上！

“王哥…我…我还要回去看小雨…” 林阳的声音依旧很低，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他不想再纠缠，只想尽快脱身。

“回去？”王癞子却像发现了新大陆，三角眼一眯，目光落在了林阳脚边那个豁口的黑陶罐上。“哟！还带着家伙什儿呢？里面装的啥好东西？给哥瞅瞅！” 说着，他弯腰就去抓那个陶罐！

林阳的心猛地一紧！那罐子里虽然只有一点糊糊底子和清洗罐壁的浑水，但万一被王癞子这个无赖发现点什么异常呢？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！

“啪！” 王癞子一把拍开了林阳的手，力气很大，打得林阳手背生疼。“滚开！老子看看咋了？是不是偷了队里的粮食藏里面了？！” 他恶人先告状，一把抓起了陶罐！

林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！他死死盯着王癞子的动作。

王癞子拿起陶罐，凑到眼前，晃了晃，又凑近鼻子使劲嗅了嗅。罐子里只有一点点浑浊发黑、带着点奇怪甜味的糊糊底子（糖渣饼混合奶粉盐的味道），以及洗罐子的浑水气味。这味道在王癞子闻来，就是穷鬼家的猪食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