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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2页）

为民看了她一眼，满是愧疚，“吃是吃过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但好像不是资产阶级的螃蟹，是革命的螃蟹……”

“那就是吃了。”女民兵下结论。

美心急中生智：“那是为了厂里的酱油和醋的科学研究，不是吃，是研究。”女民兵说还有这回事？刘妈也来了，说：“我可以作证，是研究，醋遇到螃蟹，会产生不一样的味道，可以提纯醋味。”

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

舆论向美心这边倾斜，女民兵相信了。大老汤老婆跟在后头嚷嚷：“同志，不能被蒙蔽呀同志。”

人纷纷出了院子，只有汤为民站在原地。

家丽上前给了他一耳光。汤为民没说话，也没躲。老太太上前对为民说：“行了，回去吧，真是好人不能做，回去吧，别在这儿杵着。”为民转身走了。

美心叹道：“你说这大老汤家跟咱们家，怎么就死活过不去呢。”老太太深吸一口气：“怎么过去，他们汤家始终认为他老父亲，是因为你爸死的。”美心道：“炮弹也不长眼，要怪怪日本人。”

老太太叹道：“作孽。”

0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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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心刚从团市委在田家庵举办的“向雷锋同志学习”报告大会回来，进门就喊：“妈，我得要求进步。”

老太太没反应过来，拿着笤帚走到院子：“进到哪儿去？舜耕山上？”

美心道：“精神进步，我得向雷锋同志学习。”

自打上回资产阶级螃蟹事件之后，美心老觉得在厂子里抬不起头来。她想进步，是要争取提高自已的“社会地位”。市里号召大家学雷锋，她觉得是个机会。

老太太依旧晕乎：“雷锋住在哪儿呀？是北头的吗？”

美心道：“妈，你思想上真该进步了，我怎么觉得你还活在旧社会。”老太太不满：“我怎么活在旧社会了？这话说的，我为来为去，不还是为了这个家。”美心脱掉护袖，上面沾满了酱油渍：“你是为这个家，可为的方式不对，带来的净是资产阶级的生活作风，挖了社会主义的螃蟹和老鳖。”

老太太着急：“哎哟，那事能不能不提了？吃的时候个个眼睛都跟狼似的，现在都赖到我头上。”